当 SNAP 失灵时，社区挺身而出

Anna Hu
1月16日
讀畢需時 6 分鐘

在福利救济和食品券环境中长大的海蒂（Heidi），并不希望自己有一天还需要依赖 SNAP（Supplemental Nutrition Assistance Program，补充营养援助计划）。

即便在那些 SNAP 本可以帮到她的年份里，她家的收入也始终略高于三口之家的资格线——目前在马萨诸塞州为每月 4,442 美元。但在 2022 年，她的丈夫在一家托儿中心任教期间感染了新冠，一个月无法工作。海蒂要求仅使用名字作为身份标识，她本人患有慢性疾病，并在波士顿全职在家为他们患有自闭症的儿子进行居家教育。

突然之间，作为成年人，海蒂再次需要外界的帮助。

海蒂是在大学期间认识她的丈夫的，两人当时决定一起成为教师。在攻读教育学硕士学位期间，海蒂生病，被迫退学。之后两人搬回波士顿，转而成为托儿中心教师——海蒂教书十年，随后又将这些技能用于儿子的教育，持续了九年。如今，她正在与肾病和严重偏头痛作斗争，过去的工作环境对她而言已构成过高的重病风险。

在丈夫停工的那个月，他们申请了联邦补充营养援助计划（federal Supplemental Nutrition Assistance Program, SNAP），该项目根据收入情况，每月提供食品杂货补贴。三年来，这个家庭一直符合资格。

“我当时的感觉是，我们都接受过大学教育，不应该走到这一步，”海蒂说。她是家族中第一位大学毕业生。“但现实是生活真的太贵了，而这个补助——真的帮了大忙。”

然而，2025 年 10 月下旬至 11 月初，在美国历史上持续时间最长的一次联邦政府停摆期间，总统唐纳德·J·特朗普拒绝动用本可维持 SNAP 发放的专项紧急基金。这是历史上首次有总统作出这样的决定，结果导致海蒂一家面临不确定性——他们不知道 11 月的 SNAP 福利是否、以及何时会到账。

与他们处境相同的，还有马萨诸塞州 665,000 个低收入 SNAP 家庭，涉及超过 100 万人，其中约三分之一是儿童。在州总检察长与特朗普政府之间的法律诉讼持续期间，一些家庭不得不在支付房租和购买食物之间作出选择，只能另寻途径养活家人。

在极短时间内，大波士顿地区的社区迅速行动起来。这是一段关于志愿者、慈善组织和普通居民如何在政府停摆与资金不确定中填补空缺的故事。人们迅速组织起来，利用 Facebook 群组、Google 表单和电子表格、短信群和电子简报。已有的食品分发点全力运转，而临时互助网络则由志愿者一点一滴搭建起来。公立学校为家庭募款，社区冰箱被一次次填满、清空、再填满——而且至今仍在持续。

11 月 7 日，联邦 SNAP 资金在马萨诸塞州恢复发放。居民收到了完整的当月额度。但由于自 2020 年代初以来物价大幅上涨，加之 SNAP 资格规则日趋严格，这笔钱将越来越难以支撑。全州的粮食不安全问题依然严峻，需要持续投入，以及由志愿者、组织者和草根行动者构成的长期网络来应对。

从超市排队到生命线

在州层面，Project Bread 是一家致力于消除马萨诸塞州饥饿问题的非营利组织。其项目之一是 FoodSource 热线，由受训志愿者为来电者对接附近的食品资源。Project Bread 传播副主任雷娜·西尔斯·西班达（Raina Searles Sibanda）在邮件中表示，11 月初热线来电量激增了 343%。

该机构与近 500 家跨领域组织合作，涵盖医疗和食品获取等领域。当月，多家食品分发点合作方报告需求激增，不得不扩大运营或减少发放，因为食品即将耗尽。

“SNAP 是一条生命线；食品银行每提供一顿饭，SNAP 就能提供九顿，”西班达说。“11 月的削减凸显了粮食安全体系的脆弱性。”她呼吁稳定的联邦支持，并提到“让饥饿成为历史”（Make Hunger History）联盟于 10 月 28 日在州议会大厦前举行的集会，要求立即、全面发放 SNAP 资金。

如果 FoodSource 热线的来电者来自牙买加平原（Jamaica Plain）、罗克斯伯里（Roxbury）或多切斯特（Dorchester），其中一个推荐资源可能是牙买加平原第一浸信会教堂（First Baptist Church of Jamaica Plain）的食品正义项目（Food Justice program）。

该项目始于 2020 年疫情期间，最初是一个杂货配送项目，如今从多个渠道接收食品，并通过“三支柱”体系尽可能让食物进入人们的胃里。

第一支柱是食品分发点（food pantry），服务约 200 个家庭，11 月初等待名单翻倍，达到 100 个家庭。第二支柱是志愿者使用捐赠食品，每周两次在教堂厨房免费烹饪餐食。第三支柱是“中心食品枢纽”（The Centre Food Hub），一家位于橙线森林山（Forest Hills）附近的社区杂货店，以低于市场价出售拯救回收的食品。

在一个寒冷的周五下午，逐渐消退的阳光照进店面，映在两美元一个的冬南瓜（butternut squash）、来自星市（Star Market）和 Tatte 的一美元面包，以及“两美元买一送一”的牛油果上。当天的“镇店之宝”是来自德德姆 Costco（Dedham Costco）的菠萝——每个只卖一美元。

该商店向所有人开放，卖出的食物越多，对所有人越有利。销售收入直接回流食品正义项目，而该店是其仅次于基金拨款的第二大资金来源。

“有时候人们会问，我们可以在这里购物吗？”牧师阿什莉·威斯特-莱尔德（Rev. Ashlee Wiest-Laird）说，“当然可以，我们希望所有人都来。”

喂养一个社区

Heal the Hood 是一家由黑人领导的互助型非营利组织，总部设在牙买加平原，服务范围覆盖多切斯特、罗克斯伯里等地。该组织由德瑞尔·“斯利姆”·韦瑟斯（Derrel “Slim” Weathers）创立，五年来已为 90,000 人提供食物，主要依靠捐赠维持运作。

*FOOD FOR HEALING: Heal the Hood, a small Black-led mutual aid group in Boston, posed for a photo on Christmas Eve, which he said was a busy day for the group. Photo by Adam Smith*

韦瑟斯称其为“社会企业”。即便在零下六摄氏度的寒冷天气里，人们仍不断进出“人民免费商店”，有来捐赠的，也有来领取的。

这里不仅提供食品和衣物，还有艺术与音乐项目。墙上挂着由在押人员创作的艺术作品。对韦瑟斯而言，这项工作持续而艰难，但意义非凡。

在 SNAP 不确定期间，Heal the Hood 的日服务人数从 100 人激增至 400 人。免费商店延长营业时间至每天早 9 点到晚 10 点。

“那一袋放在门口的食物，不只是食物，”韦瑟斯说，“那是希望。”

*HEALING WITH HOOD: Heal the Hood gives out food and milk at its Jamaica Plain location. Photo by Adam Smith*

SNAP 行动起来

圣公会城市使命组织（Episcopal City Mission）首席组织者、居住在多切斯特的汉娜·哈夫特（Hannah Hafter），因一条“Buy Nothing”社区帖而发起了“多切斯特 SNAP 社区响应”（Dorchester SNAP Community Response）Facebook 群组。

两天内，60 人申请食品援助，最终筹集了超过 8,000 美元，帮助近 70 个家庭。

过程中也暴露出语言障碍问题。哈夫特总结了两点经验：尽量减少中间协调环节，并尽早提供翻译工具（如 DeepL Translate）。